圣路易是美国的主要城市之一，是内河航运、铁路公路及航空运输中心，位于中西部的密苏里州，是美国开发西部的首站。三年前，我曾有机会踏上这片似曾相识的异国土地并生活了近半年时间，但仅凭空闲出去转了一些地方，浮光掠影，零星印象十分有限。今年六月，又一次亲临这里将为时半年，虽然好些地方未曾二次重访，感知仍然肤浅，由于时间距离的拉长，实地距离的缩短，意境却有些明晰。

    过去的联合火车站

    2002年八月底，来美国的第三天，和妻带着孙女跟着儿子，来到Market大街上的原联合火车站。进站前，为停车转了好几条街。街边停车，有特定的电子计时停车点，不能随地乱停。时令己过处暑，室外仍然炎热，站内由于空调作用如同真正的初秋，穿着夏装的我觉得凉丝丝的，只得加速走马看花。

    冲着它来，就是因为曾是世界上最忙碌的火车站。这座占地11．5英亩的火车站，曾经是人头攒动，人流蜂拥的旅客集散地。弃之后，一直作为美国历史建筑物保留，并设有商店餐厅旅馆戏院而利用，这是人家的高见。国内的众多古迹，过去不是以古迹而孤寂地保留着，就是老早被夷为平地，一想到“游泳”，才重新掘池，令人遗憾。如今好多正在抢救，并申请世界文化遗产，令人欣慰。

    人气不如从前。不知是下午之故，还是当时现场没有提供音乐表演，碰到的人寥寥无几。好在现场没有脚印，如果有，几个脚印也数得出。我们在底层转了一圈，所谓商店，如同国内个人承包的商场，一小间一小间的。特别注意了一下玩具店，属售玩具从标识上看，大部分来自中国。后来回国时想挑一些小礼物，可很难下手。不是看不上眼，就是国产的；带回家的话，人家一定误认为从上海买的。

    二楼也上去转过，至今没有什么印象了。但我确信，联合火车站曾经辉煌过。我看过开发西部的电影，先骑马圈地，然后一定是造路。那时，美国先民不断地西进，这铁路就不断地延长了。后来美国人把圣路易定为西进之门，这门口火车站岂不忙乎?当年，那些坐着老爷车，由仆人伺候着上下的富商巨贾和夫人，那些身携简单行李身强力壮的淘金者，更多的那些肩扛手提包袱行装拖儿带女的各肤色平民；候车室里的熙熙攘攘，站台上的进进出出，火车厢中的上上下下，凸显出一种西部开发中或开发后的欣欣向荣景观。可那时的停车一定很随便，社会进步了，规矩也多了。

    如今，美国交通运输业极为发达，全国已建立起庞大的铁路、公路、航空、内河航运和管道运输网。仅据十年前统计，美国的铁路、公路、航空、管道运输等均位居世界首位。铁路总长约30多万公里，铁路网的平均密度为每100平方公里有4．5公里铁路。全国公路600多万公里，己形成干支相连，四通八达的公路系统；高速公路发展迅速，其长度为7万多公里，占世界高速公路的2／3，且各大城市之间高速公路相通。航空运输业发达，定期航线28万多公里，遍布全国各地，600多个大中小城市都有飞机航班相通。当年那些开发者可曾想到，一二百年后美国会有如此长足的发展?可“9．11”以后，航空业处境萧条，看来高度发展后也需要自省，也必须防患于未来。

    沐浴着万古如斯的夕阳斜晖，眼前的建筑颇显古朴，令后来者频频仰视。当年的建造者能有几人再来欣赏自己的作品?在廖廓的天地间，人的生命竟如此短暂而这般渺小；在建筑物前，人又显得多么伟大而生命轰轰烈烈。

    从那一抹落日余光的移动中，可感觉时间在无声地溜走。与其说时间稍纵即逝不留痕迹，不如说时间感受着历史的脉搏体味着古今的迈步。圣路易的联合火车站不就是时间的痕迹?在归途中我如是想。

拱   门   下

    进入圣路易，我第一眼老远就看见了拱门，这是全美最高的纪念性建筑物，开发西部的象征。但在那半年的时间里始终没有走近它。今年七月初，圣路易在拱门举行第二十五次纪念独立曰活动，我才有缘走近，但始终没有走进。从拱门内弧向外看呈“＜”形，平截面为倒三角，整个形状像截取底部的“O”字。拱门高630英尺，在灿烂的阳光下熠熠生辉，但不耀眼。如雨后的彩虹，似仙境中洞开之门，拱立在密西西比河畔。这才叫真正的伟岸，名副其实的顶天立地。有建造过程影片可欣赏。登顶的球形电梯是世界唯一的设计。可惜，我都没有享受过，要不然，鸟瞰圣路易市区定有另番兴趣，在圣路易曾反对高层建筑。不过，也无妨，常在上海走，不是连东方明珠也没有登过吗?留一个想象是不错的，想象比现实更美妙。

    1775年4月，在波士顿以北的列克星敦打响了美国独立的第一枪。1776年7月4日在费城通过了《独立宣言》，宣布建立美利坚合众国。1783年英美签约，独立战争结束，美国人民推翻了英国的殖民统治，建立了独立自主的资产阶级共和国。1789年美国联邦政府正式成立。186l——1865年国内爆发南北战争，废除了奴隶制。从此，就把7月4日定为独立日。至今年，圣路易连续进行了25年次纪念活动。每次活动都有好几天。

    这次，我们在2号晚上去看了焰火，第二日继续前往。每个入口处都设有安检，身上，包中，均用手提仪器扫瞄几下，这手续大概是“9．1l”带来的后果。到时只是4点多钟，拱门四周的草地上道路中树荫下已是人山人海，或站或坐或躺。

    我们选择草地找了个立足点，铺下布巾坐下。只见前前后后左左右右，太阳帽金发黑发白发平头刺猬头小分头卷发束发披肩发双辫多辫遮阳镜频频亮相，红白黄蓝紫青绿灰单色的大花朵的格子的体恤汗衫吊带背心露肩装位居牛仔休闲短裤上方各显风采，旅游鞋牛仔鞋凉鞋拖鞋不时挪动。这都是平常的装束，自然而不刻意，更无为这个活动而夸张。

    这，好比此次活动，开头就没有丝毫的虚张；这，好比拱门，朴实而无华。各自的组合几乎以家庭为主，以朋友为辅。他们有靠在帆布椅上、有坐有躺在草地的铺布上相互谈笑着嬉闹着。如果你投去微笑马上会还你问好，擦你身边而过会留下“Sorry”，你主动给予让道就会“Thank you”，尤其可爱的那些光着上身的小贝贝还会朝你“Hello”。所有这一切，会使你受到普遍的自由松弛气氛的感染。我当时的感觉就是如此，觉得他们不是来参加纪念活动的，而是来自我放松的，如同我只是来看他们怎样庆祝的，很随便。不参与了，可以走人，很随便。站累了可以坐，坐腻了可以躺，很随便。或许，这就叫独立自主行动自由。

    于是也就随便地躺下了，这时候，觉得白种人黑种人黄种人没有什么区别，特别是喜欢阳光的白种人，与黄种人几乎难辨别，只是眼睛不同，眼睛的底蕴不同；甚至感悟与身边的小草也是平等而亲近的，仔细看它们中的每一片叶随风摆动，每一片都是连着茎的，而每一棵都是独一无二的，都有着各自的根，都有着单独的生命，在1．5年前的阳光此际的风和昨夜的露珠中绽放着生命的翠绿。或许是在同一片蓝天下，同一缕阳光中，同一个地球上，都有着相似的和不相似的，只是时差的绝对不同。

    拱门下的简易舞台上爵士乐表演开始了，并现场放大投映在两边的银幕上，便于不同角度的观看。台上人始终歇斯底里的，台下人不停地不时欢呼着。

    天上出现了不断延长的烟索，传来了轰轰声，飞机特技表演拉开了序幕。单一的成对的组合的都飞向拱门上空，竖直窜上的直线下降，360度翻滚的螺旋式前进，喷不同颜色烟索的拼成画面。扶摇直上像九天揽月，翩翩平浮如鱼翔浅底。天摇地动惊心动魄，有惊无险技艺精湛。．

    夜幕降临了，伴随着粗犷的爵士乐豪放的歌唱和纵情的欢呼声，焰火礼花频频从密西西比河畔升天，拱门上空顿时五彩缤纷，穿天鼠，满天星，珊瑚丛，大团圆，火树银花。绚丽灿烂，光彩夺目。目不暇接继而仰天长叹，这烟花虽然光彩绚丽，但一闪即逝，远不如脚踏实地的拱门，来的实在，一种持久的纪念。

    于是我在烟花频放中分开人群，蛇游般走向拱门。往拱门地下室之路呈斜坡，室顶是路径合广场与草地几乎相平。地下室的铁栅栏门关着，里面有人悠然走动。入内免费，全年开放，感恩节圣诞节新年例外，夏季上午8点至下午10点，登顶电梯延迟和提早半点开闭。此际还不到时间，看来今天也是例外。用脚步丈量这立地的拱门三角边，来回走了两遍，可现在仍然说不准尺寸，我想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拱门，这无门之门，象征着开拓还是自由?我说不上，但我深信这是生命之门。
在圣路易拱门，我目睹了纪念独立日前夕的狂欢，明天一定会更加辉煌，不知有否领导出席讲话。活动或许是企业赞助的，美国人由衷热爱自己的国家，好多平时门口常挂国旗，衣服中信箱上也画国旗。作为旁观者，留给我印象最深的却是舞台两侧挂着的百威啤酒商标旗上大大的“25”——不是庆祝独立日多少周年，而是庆祝了多少次。美国注重历史更注重现实。

    独立日，美国的正式开始。拱门，圣路易的标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