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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思大黄鱼


    2006-10-17 10:31:45

    堤石零乱,堤道泛青,堤身依托的海礁嶙峋而黝黑。大海涌动着把波涛打向堤岸,岸边的水面漂浮着零乱的杂物。

    谁还会想到,这儿曾燃旺过“蓬莱十景”之一的“朐港渔火”,这儿曾喧闹过热烈奔涌的渔汛潮节,这儿曾演绎过风华叱咤的渔家故事。那一切,似乎都跟着大黄鱼远离了朐港。

    记忆中,农历四月初到五月初的这一阶段,正是大黄鱼旺发季节。江浙闽沪沿海数省市渔船齐赴蓬莱大洋。岱衢洋头,双衢港际,虎头洋面,黄鱼咕咕,白帆点点,机声隆隆。傍晚时分,渔船满载而归,齐集这朐港里,里百层外千层,交交错错千百层。晚上梢灯齐明,一排排,一丛丛,一簇簇,一团团荡晃闪烁,五彩缤纷,似九天繁星降落,如繁华夜城忽至。这渔码头上,一片通明,人声械声交融在海涛的激荡声中,一船船鲜鱼过上码头,灯光照映着金黄鲜亮的大黄鱼,大黄鱼闪亮的鲜鳞又反映着灯光的色彩。渔人踩着高昂快乐的步子走向岛镇的街市。岛镇便在汛季成为了繁华的都市。岛镇的加工厂也在夜以断日的繁忙之中发达,岛镇的名声也便随着黄鱼鲞的远销而播扬。岛镇的鱼鲞支援过越南,岛镇的渔人上过北京,岛镇姑娘闹海的故事被拍成电影。大黄鱼的命运与朐港的繁荣息息相关。

    可是忽然之间,大黄鱼销声匿迹了,于是朐港清淡了,码头清冷了,渔船少了,渔火稀了,大黄鱼的价格却贵得令人咋舌,再也难入寻常百姓家了,而岛镇虽在曲曲折折地发展,兴建起排排楼房,羞涩涩地向着城镇接近。然而总觉得缺少大黄鱼所能给予的那一种生机,那一种意气。

    沧海桑田,事物固然要变化要发展,生产的形式也应变化发展。然而,大黄鱼不见了,却让我留恋追思惶惑忧虑。

    我考证过,百十年来,大黄鱼部落一直遵循着这么一个规律:4月至6月,它从深海区洄游到近海,特别是在这北有长江口南为钱塘口的蓬莱洋区产卵索饵,秋冬季又向深海区迁移。然而如今这个部落却不再出现,我深信它没有灭绝,它只是不再洄游近海。
这一定是整个部落的一次战略性的行动。大黄鱼是石首鱼,渔村中常把孩子笨骂为黄鱼脑袋不开窍。可这不开窍的黄鱼却十分灵巧地采用新的策略,改变了原来的生存形式,生活方式,这一定是进行了充分的酝酿,以极大的勇气下了坚定的决心。然而是什么刺激了大黄鱼的这种部落上大转移大隐蔽的行动呢?想到这儿,我感到心跳脸红,我感到我们自身的罪孽深重……

    岛镇层层叠叠的楼房与渔码头的清冷形成了对照。我不知曾经与黄鱼为伴的人在今天的新物质享受中是否还会追思大黄鱼,可有人在追思。于是,大黄鱼的繁衍养殖在千岛之城的另一个岛上获得了成功。这是一个喜讯。欣喜之余,却又有一个朦胧的梦想,能否用我们养殖大黄鱼的行动,来感动黄鱼部落,来招引黄鱼部落重新洄游东海,洄游千岛之滨。我知道,这很艰难,远比养殖一些大黄鱼艰难,因为这需要我们营造一个大黄鱼喜爱的洋区。然而开拓洋海应该包含这样一项内容的,我想。于是,我更深切地追思大黄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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