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立轩自1988年以来,著有散文集《心跟山水一起走》,中篇小说集《生死界线》。黄立轩的散文以细腻、洒脱著称。他以特有的敏感,捕捉生活的亮点,形成优美的文字,奉献给广大读者。黄立轩的小说则把笔触深入到人民大众中去,去发现生活,去总结生活。对于生活和笔下的人物,他有着一种诚恳,一种相信,一种理解。因此,他的作品具有十分强烈的震撼力,在众多的乡土题材中形成了自己特有的风格。如中篇小说《狗皮捣灶》、《麻酒镇轶事》、《惊疯之鸟》、《生死界线》等近作,我们就被他那善于从生活中提取素材、结构故事、塑造人物,描述细节的艺术功力所吸引,更被他营造的令人惊讶、愤慨、叹息的小说氛围所震慑。
纵观黄立轩的作品,主要有以下特点:
一是情真。黄立轩的作品以纯真的感情引导读者珍惜人间至情,他的“大海深情”、“文旦飘香”、“古道吆喝”“酒鬼卓二伯”引导读者爱自然、爱家乡、爱祖国、爱我们的父老乡亲。他用感情的细网过滤着生活的杂质和丑恶,把美丽和纯真留下;他明知生活不是诗,但总希望生活成为诗,这就使他在审美创造中力求把对象诗化、理想化,编织美丽的花环,以吸引和鼓舞读者不断地和自己一道去追求生活中的美好事物。“情”成为联络诸多因素的网结点,真而浓,纯而雅,寓情于物,寓情于人,寓情于理,感动着读者,感染着读者,使作品发挥了较好的社会效果。总之,生活中一切美好的值得记存的事物,作者用感情把它传导给读者,化为形象或哲理,诱发读者热爱生活的美好情怀,去执著追求幸福生活。
二是意美。黄立轩作品中的美表现在多个方面。追求美的情怀、创造美的意境是黄立轩散文的主旋律。他的作品营造了一幅幅风景优美的图画,细腻的感受与情怀,委婉的抒发与传达,如月光下的小夜曲,浸人肺腑,滋润心田;如春风拂面,春水淙淙,给人以惬意和舒适。读他的作品,我们并不感到审美的疲倦,因为立轩有极好的审美表现力,这种能力又转化为警句,不时跳人眼帘,引起你的思索与感触。《心跟山水一起走》中,记忆的故乡和爱恋的山水,巍峨的群山和朴实的民风,在审美距离的导向和对家乡至真至切的爱的关怀下,无处不美丽动人。这里的山是美的,既有峰的仙姿,也有天目的伟岸,山上长满了“一嘟噜一大串稠似蒜瓣的柿子”,遍地是迎春花、山桃花和烂漫的无名小花,不仅处处是鸟语花香、莺歌燕舞,令人赏心悦目,而且山还为人们奉献着不尽的财富:木材、水果和生漆;这里人是美的,昔日“密密的睫毛上沾满了眼屎不时地往外淌着眼泪”的春草姑娘,如今眼是“那么的明亮,那么的有神”。这里人更有一颗纯朴善良的美好心灵,乐善好施,默默无闻在自己的岗位上努力工作,毫无怨言。《劳动的快乐》的美在于真实所产生的巨大的美感魅力,它使我们看到了作家的坚定和严肃的人生态度,落尽豪华见淳真。《爱春非独我》的美在于真情的浓烈细腻以及对这种情感的理想化的抒发,通过爱的呢喃来开发纯洁情感的矿藏,朦胧又含蓄,给予读者以极大的情感体验。在现代化的进程中,村居隐退,城市勃兴,钢铁水泥隔断了蓝天白云,隔断了青山绿水。但是,人类的摇篮——大自然,在城市居民中,依然魂牵梦萦。居民们永远难舍田园情结,难舍山水情结。走向自然,已成为现代人生的画意诗情,是现代生活中的亮点和热点。
三是语言美。除了上述的情感美、意境美外,语言美也是黄立轩的作品不可忽视的一个重要方面,如:他的散文语言具有浓烈的抒情色彩,作者在语言的花园里散步,随时采撷着自己情有独钟的词汇,以构筑绚丽、华美的诗篇。如《走读峦岩山》:“‘峦岩奇妙神仙境,洞壑幽深龙虎庄’。登待月轩,眺望大海,波光粼粼,一轮红日正慢慢地升腾,照耀我们,让人仿佛觉得燃烧的静寂正在漫漾;俯视山脚,一排排文旦树郁郁葱葱,苍翠欲滴,清香的气息正阵阵吹送过来,让人感觉到处都迸发出蓬勃的生气。此时,我反复吟味峦岩山,仿佛觉得它犹如一篇激扬青云的散文,一集浩气淋漓的史诗,一部沧海桑田的造化史。”多富有诗意的句子。《大海深情》中“这时,海水被万道霞光点缀得金光闪闪,太阳与海岸间有一条阳光铺就的红色通道,诱惑着人们走向那不可追及的光明境界。海浪微笑着哗哗地奔到我们的脚下,像一群可爱的天使向我们报告太阳出世的喜讯;大海深情地注视着冉冉升起的太阳,充满了母性的甜蜜和温柔。这动人的一幕在我心里荡漾起无以言喻的喜悦之情,让我感到自然万物生生不息的力量。” 具有多么丰富的想象力。《文旦飘香》中“一到金秋,这强健的树枝上挂满了扁扁圆圆的果子,一旦被秋光照射就再也退不了,一身的金黄,提在手上沉甸甸的,诚如提着一个浑圆的金球光芒四射。它如在人丛中一闪而过,嗅觉就会被偶然间的一阵幽香而惊醒,在潜意识里寻寻觅觅,企望觅出香源而争得一份口福。”《走进井冈山》中“站在井冈山深处,天在黄昏时分依旧透澈地蓝,空气潮润地钻进皮肤。这一刻,这座被赞颂过很久的山,形象突然明晰起来,我深深地被这座平凡的山脉所散发出来的神圣、灵动而怦然心动。”《古道吆喝》中“好在这种特别的乡音,也不乏温馨,就如同古道弯弯,如同苍老而高峻的山脉,如同阵阵吹拂的轻风。”《佛寺建筑文化散谈》中“佛寺内暮鼓晨钟,经声佛号,是一个恬静沉思的境界,可以彻悟人生。佛寺建筑是美的,它所予人的感觉,教你消除尘念,心无他求,领悟佛寺的清凉,做一个心灵净化的人。”《天目伟岸》中“山谷沉静,大树无言,我想伟岸不仅是高大挺拔,而是一种从容、深厚,不断生长、不断超越的力量。”《西施故里》中“沉鱼落雁闭月羞花,沉鱼为先;国色天香四大美女,西施居首。这就难怪历史上为何有如此多的文人墨客,不惜策马万里舟行千里,赶赴诸暨,其“醉翁”之意,怕不在诸山暨水的旖旎风光,不在越国故都的陈史遗迹,而在于西施之美名也。欣步苎萝山,徜徉浣纱石,掬捧浣江水,文人墨客无不衷情吐怀,无不把一首首诗曲一篇篇文赋撒向浩瀚的史海,甚至,西施由越入吴途中留下的星星点点,可爱的文人们也没法不爱屋及乌,遗落下他们的一个个惊叹。”等等对于日常语言的使用,使曾经沧海后的平淡人生、冲和心态,达到表里如一的贯彻,读来平静而熨帖,顿生澄静虚缓之感。
四是题材广。与散文相比较,立轩创作的小说题材领域更加扩大,表现手法更加娴熟,时代潮、身边事、眼前景、忆中人,俯仰之间皆成文章,且写得比较洒脱随意,更贴近现实生活,更具有可读性。恰如余秋雨所言―――“成熟是一种明亮而不刺眼的光辉,成熟是一种圆润而不腻耳的音响,成熟是一种不再需要对别人察言观色的从容,成熟是一种终于停止向周围申诉求告的大气,成熟是一种不理会哄闹的微笑成熟是一种洗刷了偏激的淡漠,成熟是一种无须声张的厚实,成熟是一种并不陡峭的高度。勃郁的豪情发过了酵,尖利的风收住了劲,湍急的细流汇成了湖......”.这份从容淡定的获得影响了他的看待世界的态度―――理解、感悟、包容、平常心多于质疑、愤怒和无情的抨击、拍案而起的书生意气和绝不妥协的矜持。《狗皮捣灶》、《麻酒镇轶事》、《惊疯之鸟》、《生死界线》、《一万个理由都不够》以及《终于瞑目了》、《远逝的古迹》、《老大》等大部分作品。从这些作品中,读者可以看见作者创作的精神探索和心路历程,可以看见作者在关心民生疾苦,关注弱势群体,关注 “三农”题材,以博大的胸怀和悲悯意识,以强烈的社会责任感和积极的参与意识,继续书写着在社会变革时期,广大人民的悲喜忧愁,书写他们的精神风貌、内心的倾述和理想与生存状态的矛盾冲突。他是遵循现实主义的文学原则来写作。这十几年,文坛某些人盲目追求新潮,以反文学传统和社会责任感为勇锐,讥讽写生活真实的人为陈旧落后,他们的笔下只有情人、美腿、金钱、性欲,一个个如闲云野鹤般,今天青岛,明天上海,后天昆明,过着不工作还花钱如流水的悠闲生活,好像这就是今天中国人民的现实;再不然就是涂抹些云山雾罩,没有几个人看得懂,却被不知文学为何物的“博士”捧为“新的汉语现代审美形态”的晦涩文字,以示他们的“文学突破”,而且拉帮结伙弄成小圈子来排斥异己。立轩这个在偏远海岛,也希望能以作品扬名于世的青年人,却宁愿接受被冷落被排斥的可能,默默地把观察所得,用朴素的文笔通过人物、故事、细节写出来,给人以真实的感受。这表明,他对文学道路的选择,一开始就明确无误。
他曾讲:“每一个人都需要构筑一所精神家园,来安放和庇护孤独的灵魂。有人选择财富,有人选择功名,有人选择情爱,而我则选择了文学。”在红尘滚滚浊浪滔滔的现实生活中,在快餐文化流行、人文精神萎缩的文化环境中,作家这种耐得住寂寞而固守真善美理想高地的可贵精神和永远苦斗的不懈努力,不仅给读者带来了热爱生活、珍惜生命、追寻理想的召唤,而且这种精神本身就是一面昭示的旗帜,使读者为之肃然起敬。
黄立轩熟悉生活,文学感又强,是有这一潜力的。我看,文学的希望还是应该寄托在这些一直在生活中,对人民真诚热爱的作家。浙江有幸,又多了一名真诚拥抱它,倾诉它悲欢的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