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曲折的海岸线由东向西逶迤而去。沿着这条乐清湾边的环岛西路骑车颠簸着。寒来暑往,再也熟稔不过的大海一路默默地陪伴着我,从东头一直到西头。
在我眼中,海大多是安宁的,静如处子。极目远眺,海天一线。湛蓝的海水若碰上碧空如洗的晴天,白云倒映在水中,蓝白相间,极为飘逸。好像谁也不忍打破这和谐的调子。海浪亲吻着海岸,海面上飘动着点点帆影,听不到喧嚣嘈杂的机船声,连滩涂上也见不到爬动的蟹贝类,只有那通体银白的海鸥张开双翅,追逐着白帆。我的心境随之轻松,心绪也归于宁静,走过这里,赶路的劳累一点点地消失殆尽了。
但海永远是不平静的。万物生息都有其自身的规律,潮起潮落也是大海的本性。潮起时,涛声似千军万马般由远而近地奔腾而来。一会儿,那急奔的脚步声、马蹄声愈见响亮,似乎就要从你身上跨越过去,一会便是片刻的寂静,又一队人马冲杀过来……记得有一年正值八月十五天文大潮,我刚巧经过海边,浪涛浩荡,横无际涯,猛击海岸,欲要摧毁一切,吞噬一切,令我不免心怵。其实,人生正如这潮涨潮落,生命该当像潮起时激越飞扬,又当像潮退时宁静平息。
一路与海做伴,我领略到了海的瞬息万变,诡柔多姿。但在我心中珍藏着这样一幅“画”,我想我今生今世是永远忘不了的。一个暮秋的傍晚,渐沉的酡红的夕阳将余辉尽情地洒在了海面上,金波粼粼。在瑰丽奇绝的背景下,数十艘轮船朝着闪耀着金光的落日方向前进,那是朝着充满了夸父逐日般的希望和光明前进啊!目睹此景,每个人心中都会荡起“直挂风帆济沧海”的宏志。
人生是短暂的,世事转眼间灰飞烟灭,那什么是生命的永恒呢?就如这百舸逐日,生命不息,永不停止地追求光明、追求希望,磨而不磷,涅而不缁,这就是永恒。
我想起一首歌:“一路上有你,苦一点也愿意……”是的,与海相伴一路奔程,正是一个人心路的洗涤历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