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蛙声隐约入耳,于是就醒了。时钟快要指向五点,窗外却已亮堂,薄薄的窗帘遮拦不住光线的侵入。
起床。洗漱。背上相机。带上三脚架。
住宿的南麂山庄面东而建,门前能看到海,海上一轮红日正蓄势而出。前一天还是风急云厚、一个灰蒙蒙的天,第二日却是好天气,天空蔚蓝,显得高而广。云层如片片薄而透的棉絮,看似随意地悬在蓝天之下,却也随意出雅致的韵味来。
从山庄的门口望去,几道霞光正从海面上的云层中透射出来。云层如絮,一刹那间被染上了一层金边。金色从下至上,渐渐变淡,最后融入到天空的蓝色里。与海平面分不开的云层,赋予了朝阳一种神秘色彩,未见其轮廓,却已经被它的光射而笼罩。光线越强,朝阳的轮廓越清晰。虽然是清淅了,浓烈的金黄却天生带着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奢华。眼睛只能稍作回避,从经过朝阳浸染的云朵里找到一些视觉的平衡。
日出之美,全在云彩之上,没有了云彩的渲染,日出单调而乏味。所以,与其说是看日出,不如说是看日出时的云彩。当相机快门声不停响起时,身边的草木上已是一片金黄。取景框中的那个红点,慢慢地绽放开来。南麂山的早晨来临了!
迎着朝阳的金光,沿着草木丛中的小径往山下走,一个海边宁静的村落呈现眼前。村名火焜岙,房屋沿海而建呈弧形排列,几处已经升起了炊烟,早起的主妇们在门口浆洗衣衫,这个早晨与往常无异,对举着相机到处拍摄的外来客并没过多的关注。近半数的房屋是空的,而且门窗残破,屋顶瓦片所剩无几,应该是台风留下的痕迹。村民说,村中多数人已经搬出去了,火焜岙村日渐冷清,仍在此居住的人们守着门前的这片海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一阵叫卖声打破了宁静。一个老人挑着担子从村庄另一边走过来。当地方言听不懂,只知道老人卖的是一种糕。路边跑出一位十多岁的小姑娘,给了老人五元钱,说是买三块。糕是一元钱一块,本应该找两元的,但小姑娘拿起三块糕回头就走,边走边对老人说:两元钱放你那里,明天你给我两块糕就行了。淳朴的民风给这个早晨增添了温馨的氛围。
此时已经快七点,老人挑着担子从石板小径上山。他还要把糕点挑到附近的村庄去卖,当地人少,不多走几个村子糕点根本卖不了。老人已经六十多岁了,走在小径上时,脊背已经被汗水浸透了。
回到山庄时,同伴们已经准备用早餐,开始新一天的行程。回头再看一眼山脚的火焜岙村,仿佛自己是一个不速之客,在清晨时闯入,又在清晨时逃离。这个早晨,我们都只是南麂岛的过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