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上午，小钱的爸爸接到儿媳妇李萍的电话后，急匆匆地挟着小提包赶来了。入室坐定，他望着面前坐在小沙发上的小夫妇，满脸愁云，便迫不及待地问道：“到底出了什么事，急着要我送那么多的钱来？”小萍瞧瞧耷拉着脑袋，脸颊消瘦的小钱，叹了一口气，不好意思地告诉老爸。

        去年，又一轮的人事变动来临之际，年轻的小钱心里活动开了。一天夜里，小钱从餐馆回家，带着酒气，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你怎么啦，有什么心事？”李萍眨眨惺忪的眼睛问。“我想跟你商量一件重要的事！”小钱亲昵地搂一搂妻子的肩膀。“什么重要事，让你这么揪心？”李萍揉揉眼睛，清醒地望着丈夫。“刚才我与副局长大钱在餐馆包厢里喝酒，他私下告诉我，他正在向‘正局’进攻。现局长可能会变动。他说，如果他当上正局，一定会提拔我当正科长。不过这要看我的表现。你说，这不明摆着吗，他不是在对我暗示着什么吗？”“是啊，他已经说得一清二楚了。”李萍听说丈夫要升官，就来劲了，往上挪一挪身子，紧紧地搂着丈夫。“喂，李萍，你说这‘表现’是什么意思？”“嘿，你被酒喝糊涂了。他向‘正局’进攻，不是要花‘糖衣炮弹’吗？他当面对你许愿，同时也希望你帮助支持他！”“对对对，我记起来了，他还告诉我，他要去找市长老钱，说是老上级，老关系，五百年前本是一家人。”“是啊，是啊，你没听人家说？要想当官就得找靠山，搞好关系是第一站；人事变动送礼是关键，要想升迁就得送大钱！”“说到升迁吗，我的确很想。我已当了好几年的副科了。送大钱嘛，我们身边没有多少积蓄。”“这事好办，我去借！”“借了以后怎么还？”小钱刚热烘烘的心，瞬间就凉了下来。“唉，你这个死脑筋！你升了官，有了权，谁不拍你的马屁？还愁捞不到钱？你没听说社会上流传的买官卖官的事？你这个胆小鬼，怪不得这么多年升不上去！”李萍面有愠色。“那么这事可行？”“可行！明早我去筹钱。明晚你把钱送到大钱家里去！”……

       可是，县级人事变动工作结束之后，小钱的职位仍然没有变动。他夫妻焦急地盼望了好久，无奈只得去找大钱，打听个虚实。大钱扫兴地告诉小钱：“我们的事坏了，大靠山坍了！老钱受贿、贪亏，生活腐化，权钱交易等等，东窗事发，光环消失，无脸见人，跳楼自杀！再加今年选拔干部，公开、公平、公正，都要公示于众！我们无法暗箱操作。”“那我的钱呢？”“你那点小钱算什么。我啊，比你惨多了！我那笔大钱，白白地送给老钱，好似泥牛入海，永无消息了！”……“爸，我们偷鸡不成，反蚀了一把米！这都怪我不好，虚荣心作怪，看人家住豪华别墅，坐高级轿车，心里不平衡，想赌一赌。升不了官，算了。可欠人家的钱，总不能不还吧？因此，我与小钱考虑再三，请你老人家帮帮忙，先还了那些借款，日后我们省吃俭用，省下钱还给您，好吗？”

       钱老汉听了李萍的诉说后，一拍茶几，倏地站了起来，脸都气紫了，指着儿子说：“你这个不孝子，怎么能干出这种丑事？！你们这些年轻人呀，文化学历高，思想觉悟低。你有本事去当官，无本事就当兵。想升迁，就得脚踏实地干出政绩来！当官是为人民服务，不是为人民币服务！不能走歪门邪道，丢了祖宗三代的脸！你们要的钱，我带来了，放在提包里。记住，百家姓中的‘赵钱孙李’，不是‘找钱顺你’！”钱老汉说罢，一甩手，拔腿就走，“呯”一声关上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