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海都花园首期安置户来说,今年的春天来得特别早。在电视上还大量报道南方雪灾的时候,2月5日,突然阳光明媚,结束了长达20多天的绵绵冬阴,各色的鲜花与美丽的时尚女子就一同出现在街头。她的心情就像眼前这片明媚的春光,因为今天有人将从千里之外回来。
在大学周末的舞会上,她和他曾是明星搭档。现在的她,正痴心于自己所创作的童话世界。多少年前,她希望自己能住上大一点高一点的房子,能够像同学家那样,看得见大海与飞翔于海天间的云帆鸥影,可是,逼仄的房间,破败的老屋,低矮的地势,拥挤的道路,只能用脚丈量的石板路。在这既待改造的滨海后沙旧城中,拥有一套大一点、高一点的房子,不啻是一个遥远的梦。
为了这个梦,他去了数千里之外的内陆城市去推销鱼粉,她则在更长的一段时间内,当起了小学生的补习老师,放弃了自己的童话创作。偶尔的闲暇,她也会忆起那些在春天里长裙轻舞的日子——
她原在一家公司上班。一天,老总带她去看一套可以俯看城市中心公园的房子。看完后,老总拿出一把钥匙:“你若愿意,这套房子可以是你的。”她怔住了,面对多年来的梦寐以求,想想坐落于后沙社区中心地带的昏暗老屋,想起了年迈的奶奶蜷伏于楼梯下小窗前的情景……但她只是公司的一名普通财务人员,凭什么能得到这套房子?用自尊与人格去交换吗?她转身离去。
几天里,那把房子钥匙老在她眼前晃荡。美丽的她哭了,哭得一点不美丽,放声嚎啕,毫无掩饰。
从此,她像守财奴般挣钱、攒钱,存折上的数字渐渐上涨。可快乐并未如预料的那样出现。有一天,她在一家店铺选吊带裙,摊主很热情。问她“给谁选的?”说什么“年轻人很喜欢这种。”
“我自己穿。”她永远忘不了摊主脸上一瞬即过的诧异神色。镜中的自己劳累憔悴,简直像个不善修饰的中年妇女,她有些灰心。“房子真的那么重要吗?重要得可以用快乐与青春去交换吗?自己在急匆匆不停歇的劳作中得到了什么?又放走了什么?”
记得三年前他首次到内地打电话给她说,“家里的钱拿到这里来使真好,我们不仅买得起房子,买更大一点的也能住得起。”
她便开始有了恨不生长在他乡的念头。想他是在冬天走的。寒冷的冬夜里,想着独在异乡的爱人,她不禁潸然泪下。
终于,一项抢救后沙美景的宏大工程得到全面启动。那个夏天,她亲眼目睹了一根15米长的管桩被打入海都花园的地下。从此,她有了坚实而深厚的信念,欣然在一纸《拆迁协议》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1月29日,她在办事处二楼会议室参加了“一期小套型安置抽签预备会议”之后,意味着她就要成为海都花园的首批住户。她作为带头签订协议的榜样人物,自然得到了政府的感谢、支持与慰问,并得到由衷的新年祝福。
于是,当夜,她拨了个长途,“你回来吧,房子快要有了,我们可以有一个温暖的家,我们天天在一起共度春天。”
5号那天,她狠狠心花掉1/3的月工资买了套品牌内衣,穿上最喜欢的素色碎花长裙。她自信,自己是美丽的。和最爱的人一起共度一个拥有新房子的春天,会让每个女人的日子都如阳光一般灿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