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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清湾大桥, 我想跟你聊聊
2018-11-16 16:14:44  来源:中国玉环新闻网  作者:吴玲平

  许多年前,关于海山要造桥的传言在岛上流动着。传言飘在半空,总觉几分虚妄。我便当它是“梦幻彩虹银河鹊桥”,记录在自己的习作里。戊戌年金秋,万能的时光之手果然气势非凡地,将一座真实的乐清湾大桥,神奇地架在了乐清湾上。后知后觉,且当时还闭门养伤的我,也感觉到9月28日的“风起云涌”。“大桥通车啦,想尝个鲜……哇塞,排在芦浦入口的车起码有三四百辆,大概有几百米长……车,多得不得了的多……”9月28日下午14时58分,沈同学在海山同学群里喊。我久久无语。“如此酣畅,雀跃 却始终无法说出那融汇时的欢欣”,史姑娘《过玉环大桥》中的诗句真说到我的心坎上了。说不出的欢欣。说不出的大桥的美。

  乐清湾大桥,如果把你比作一位女子,你一定是身着旗袍的绝色佳人。旗袍上身,风姿尽显,瘦一分胖一寸都穿不出它的韵味,唯有那身材特好的才能把曲直弧度宣泄得淋漓尽致。从西向东望,你哪儿都恰恰好。白玉般的双塔高耸入天,晴朗的日子,蓝天携白云嬉戏在它的胸前;白云一定艳羡大桥那身锦绣衣裳:乌黑的底色,镶着纯白姜黄的条纹,缀上蓝黄绿三色交替的边沿,雍容大气,似大江长河,一泻千里。双塔的两肩上,雪白的斜拉索从一百四十多米的高处牢牢及地,车近了,进了,一根根拉索如同一只只手,徐徐敞开、扬起乃至向上合围,动态中呈现出瑰异的美,那是立体几何幻术的骄傲,也是“千手观音”保众生安全的慈悲。乐清湾大桥,你的境界,代表着玉环乐清两座城市的智慧与胸怀。

  往东,你曼妙的腰身引千万人注目。海山茅埏岛,自从成了你的支点,就像一本一直合着的藏书,被你沿中缝打开。大桥一通,读者蜂拥。他们是否读到:云游的神仙,由于一时的疏忽,把几颗碧玉遗落在茫茫海面上:江岩、担山、鹰婆、茅埏、茅坦、大青、横床……一颗颗,名字别致、形状各异。茅埏就是中间那颗最大最亮的,乐清湾大桥,你过来了,它用自己温暖的胸膛挺起了你的腰杆,如此稳健,如此妥帖。茅埏岛本就骨骼清奇,东西南北林立的山,似乎都是由大海浪潮举起来的,虹田五亩田、孔头北面、南滩老城头……无论哪座山,均可看尽大桥风光;无论哪座山,均有树木花草与庄稼;不同的是孔头北面的礁石,像脸上刻满皱纹的倔老头,固执地在看着一片红树林……老城头逶迤的城墙,在絮叨着寨主陈文达那些旧年往事……五亩田山头,一季的野菊花又开了,番薯藤叶在垄上缠绵……从山上下来,可见开阔的田野似经络般纵横,清亮的河流宛若它的血脉。秋色正浓,金黄的稻穗大片大片。新撬河畔,早年的晒谷坦上,晒满了新割的稻谷,不知哪儿飞来的两只鸟儿偷偷地在啄食……

  茅埏岛,它不仅在“读者”面前展开了一页页“书稿”,而且还为大桥牵出了极为流畅的弯,此处的弯,其优美的弧度,是旗袍佳人臀部的曲线,燕瘦环肥,都不堪与它比。乐清湾大桥,现代的造桥技术,使你经久耐用还具如此浪漫写意,实可与天工相比肩。旗袍佳人,你可谓下得了厨房,上得了厅堂。

  再往东,通航孔上有处稍稍的小坡度,恰如旗袍佳人的小腿肚,它书写了至关重要的那一笔。你说皮之不存,毛将焉附?是它圆满了大桥你最完美的体态。如果不是满足通航的需求,也许此地不会有微微凸起的美腿肚。成全别人,成就自己,“后其身而身先,外其身而身存”,乐清湾大桥,你比人更入道。你巨人般的桥墩就是如此,它们稳扎海中,像严守军纪的士兵,站成被要求的间距,拉开两列延绵十多公里的队伍,齐齐擎起了双向六车道高速路的长度与高度,擎起了乐清湾大桥恢弘的气势,难怪那么多那么多的人用“长虹卧波”“巨龙雄姿”来形容你。是的,无论从西向东望,还是从东往西看,在大海、岛礁、漩门湾湿地风光大背景的衬托下,乐清湾大桥,你的美,始终是独一无二的孤绝的美。

  可是,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恕我任性,乐清湾大桥,我只钟情于在你的支点上,美美地朝两侧望——1号桥、2号桥,那是我故乡茅埏岛生出的两只脚!1号桥,始于芦浦分水山止于海山茅埏岛,2号桥起于茅埏岛终于乐清东山,以时速100公里过大桥,从茅埏到楚门或去乐清,仅需十几分钟。而曾经,楚门难摇,乐清难趒(tiao,楚门方言“走”的意思)。茅埏,孤悬之岛,虽然去哪儿都是以船铺路,但往楚门,水路远,上岸后陆路较近;去乐清则水路近,到埠后陆路远,故有此言。此一言,多少辛酸泪。一位老人回忆:有一年的古历12月27日,三位乡邻结伴去楚门办急事,那时还没有铁壳渡轮、没有机帆船,他们是摇着小船去的,当时的码头在小龙王煤场附近(长钓嘴、分水山、箬笠礁都是后来的事),顺风的话,来回四五个小时,还赶得及回家谢年。然而,落雪落雨近年边,摇转途中,暴风雪卷翻了小船,三人无一人生还……还有一位父亲,带着八岁的儿子,去乐清亲戚家借粮,父亲原本不想带孩子去的,可小小孩他饿啊,每逢娘下米放水的时候,他都站在旁边哀求:“姆妈,水,少放点……姆妈,水,少放点……”所以,当他听到父亲要去亲戚家,执意要跟着去……那天,等他们筹到100斤番薯丝时,天色已晚,父子俩只得住了下来。可这位父亲如何睡得着啊,家中老少等粮下锅,航船一天只有一个班次,赶不上中午那一趟,便又回不了家……父亲咬咬牙叫醒小人儿,凌晨一点就踏上了漫漫长路。一个挑着重担的父亲,一个营养不良的八岁孩子,一步一顿走在瑟瑟寒风里……此长途跋涉,埋下了这位父亲永远的痛……

  乐清湾大桥,多少年,终于把你等来。你奏响了玉环前所未有的交通大曲,唤醒了海岛人沉睡在波涛中的辛酸记忆,你改写了玉环无高速的历史,颠覆了海岛出行不便的宿命……通车一个多月了,面对你的快捷、多姿,依然说不出的欢欣,说不出的你的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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