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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勺谷
2018-12-14 14:36:53  来源:中国玉环新闻网  作者:铁汉柔情

  那是四十年前的陈年旧事了,两勺谷,也就是四五斤谷子的碎片事,但那场景至今历历在目,让我难以忘怀。

  农村改革前,以小队为分配单位,也就是所谓的吃大锅饭。农民既没有种地的自主权,积极性也不高。我家兄妹多、尚小,吃口重,劳力也少。一年干到头,不仅没有余粮,年景差时还得亏空。特别到了青黄不接的季节,谷仓已见底了。每到这时父母总是紧皱着眉头,望着一群尚未成年的儿女叹气。

  这一年夏季,我14岁,田里的稻穗刚低下头,未饱满,离收割尚需一些时日,家里又要断粮了。父母低沉着头,细声商量着该怎么办?左邻右舍虽然相处融洽,但也是差不多的光景,就算能匀上几斤,也拉不下这个脸,开不了口。

  无奈之下,只有想到五里地外的外婆家了。他们队里田地多些,家里孩子少,在精明勤俭的舅妈操持下,粮食总还有些积余。

  母亲开口了:“孩子,去外婆家借点粮吧。”我虽然年幼,不能为家分担多少,但这差使还是能干的。父亲准备了扁担,两只箩筐,嘱咐了几句,我就挑着箩上路了。

  外婆见是外孙来了,总少不了一阵嘘寒问暖,舅妈正在灶头烧午饭。她们见我挑着一副空担,不等我开口似乎已明白了什么。外婆热情地招呼我吃饭;舅妈拿了一把铁勺从谷仓里一勺一勺地把谷倒入箩中,半担左右;然后找了一杆长秤,秤准了数,又顾自忙活去了。

  见舅妈走开,外婆忽从凳子上起身,急步走向谷仓,操起那把铁勺,弯下腰从谷仓内锹了满满两勺谷,分头倒在两只箩筐中。嘴上似乎没说一句话,削瘦的脸庞上却显得分外凝重。

  我挑起担子要离开了。外婆迈开那缠足小脚,步履蹒跚地一路送到村口,叮嘱道:“慢点,累了歇会。”我嗯嗯的道别着。当我走到拐弯处回望时,外婆依然站在那颗樟树下,花白的头发,微曲的身板,一身灰色的对襟布衫,在烈日照耀下显得格外慈蔼。

  一年后,改革春风从小岗村吹向每个角落,农村实行了土地承包制。一家人勤耕细作,田间金灿灿的稻谷壮了,地头的小麦羞答答地低下了头,山坡上各种果子挂满了枝头。粮食不仅自给有余,还种起了各种经济作物,挑到市场变卖,手头渐渐宽裕起来。如今住上了洋房,开上了小车,日子蒸蒸日上。

  外婆早已离开了人世,但我每当想起那两勺谷子,就会勾起对她老人家的无限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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