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18日上午十点钟,林金美被村党支部书记郑友会叫到了村部。几年前,林金美就把家从道头村搬到了玉环,但是只要村里一点事情,他都会跑回来。电话里听得出来,书记的话语非常急促。在村部狭小的办公室里,村班子10个人济济一堂。林金美从电视上已经得知“韦帕”台风就要来了,早上8点30分,书记郑友会、村委会主任陈孝会赶到镇里参加紧急会议肯定是为了抗台的事,作为分管综治、安全的村委委员,他意识自己这次自己身上的担子并不轻。果然,书记和村委会主任对抗台工作进行责任分工时,将转移低洼地、危房户群众这一最繁重的任务交给了他。
“必须确保群众的生命安全”
道头村有村民1600多人,外来人口300多人。本地危房户7户,涉及26人,外地低洼地、危房户11户,涉及32人。“低洼地、危房户群众要快速转移,必须确保群众的生命安全!”这是县委副书记、县长王国忠,县委常委、人武部长方松源,副县长章勇等县领导到芦浦指导抗台工作时作出的指示,芦浦镇党委书记李剑毅,副书记、镇长林成才也在紧急会议上对转移人员工作进行强调。
群众的生命安全高于一切!郑友会、陈孝会非常清醒地认识到这一点。他们将县领导和镇领导的指示传达给林金美,并立即召集另外11人成立了应急分队,由林金美负责。
9月18日中午,天空灰蒙蒙,路上泥泞不堪,雨已经下了一个早上了,风吹得路上的小树苗摇摆不定。刚吃完中饭的12名应急队员来不及休息就换上了雨衣、雨鞋。
今天下午的任务是挨家挨户告知群众台风消息,重点是让低洼地、危房户群众迅速转移。12个应急队员分成3组,分好片区后,立即开始奔走相告。
“‘韦帕’台风今晚要来了,很有可能在玉环登陆,你们要关好门窗,不要出门!” 应急队员一一敲开村民的房门,传达台风消息的同时,还查看村民的房屋情况,告诉村民抗台要注意的事项。
这近60个要转移的对象转移到哪里呢?村班子统一之后的意见是本村村民安置到附近邻居或亲戚家,外来人员安置到道头村废弃的夏禹庙。
多数被告知要转移的村民还是配合的,这让应急队员门很欣慰。村民蔡XX一家四口人居住在三间一层的平房里,房子为砖木结构,建造年代已久,外墙砖体有些许松动的样子,在台风中可能会面临倒闭。林金美等人告诉蔡XX要及时转移到隔壁邻居家中,蔡XX似乎能听进去,但其妻子却很是犹豫。一问才知道是碍于面子,不愿意去打扰邻居,怕被村民笑话自家的房子可能会倒。林金美等人劝说了好久,蔡XX的妻子吞吞吐吐地答应着,林金美觉得不放心,必须亲眼看到蔡氏一家人搬移了才肯走。磨蹭了半个小时,蔡氏一家人还是没有整理东西。林金美径直走到其隔壁邻居洪XX家中,将情况告诉洪家老太太,希望由洪家老太太出面邀请蔡家人过来。林金美的办法果然奏效,一会功夫,蔡家人就收拾好了东西过去了。
“出来了,也就暂时管不了家里了”
下午三点多,天空越发灰暗,雨越来越大了,一颗颗地打在应急队员的脸上,流入眼睛,流入嘴巴,应急队员黄友国用舌头舔了一下嘴唇,分不清这到底是汗水还是雨水的味道。把雨衣的帽子扎得再严实,也挡不住雨水往脖子里面流,黄友国感觉到衣领处湿漉漉的,尽管穿着雨鞋,但不知道雨水为什么还是会浸湿脚板,他脱下雨鞋,把水倒了,继续往村民家中走。就这样一户一户地通知,一户一户地做转移对象的思想工作。走着走着,应急队员突然说道:“友国,这不是你的家吗?”黄友国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自己已经不知不觉到了家门口了。黄友国一家人住的也是老房子,“我家的房子经受得住的,放心好了,出来了,也就暂时管不了家里了!”黄友国知道妻子在家里,但是他不想进家门,他怕妻子责怪他,作为蛏苗养殖户的他,这个时候应该是为他的蛏苗发愁才对,而他,就像妻子说的“东家跑西家跑,就是不知道为自家跑”。
到傍晚时,本地危房户已经全部转移完毕了,部分外来人口由于下午还在上班,转移了三分之二左右。应急队员们的肚子早就已经饿了,雨衣里面的衣服湿了大半,雨鞋早就进水了。“把这户外地人家送到夏禹庙,我们顺便在那吃饭吧!”林金美说道。
大风大雨又碰上没电
夏禹庙里作为收留点,道头村已经在这里为转移对象准备好了矿泉水、泡面、面包、饼干等食物,还准备了被子、席子等用品。应急队员们吃着泡面,啃着火腿肠。已经有8户人家了在这里了,他们坐在席子上,吃着东西。每一组应急队员把自己转移的家庭一摊算,发现总户数不对,少了一户人家。应急队员黄开军把泡面杯一放,“我再到那户人家看看”,边急冲冲地走出去了,其他三名队员马上跟了出去。
这户外地人来自江西,一家三口人,儿子才两岁,住在水泥砖搭建的平房里,上面用石棉瓦覆盖,极易被台风刮走。他们在去夏禹庙的半路时,孩子又哭又闹,吵着要回去。他们想想台风应该也不大,就这样回去了。黄开军等人第一次到他们家时,他们答应会转移的,后来折回来发现他们还在时,又劝说了一番,没想到他们现在还不过来。黄开军再次来到这户人家,一进门,便将台风的最新消息告诉了这户人家,“台风已经离陆地150公里了,你们要赶紧啊!小孩子哭闹是正常的,你们不能由着他!”在应急队员的再三劝说下,这户人家终于到了夏禹庙。
晚上七点半,转移对象基本转移完毕。林金美提出:留一组人在庙里照看转移对象,其他人员到外面再转转检查一下,看看有没有被遗漏的。
庙外,瓢泼大雨倾泻不停,空中不时掉下狂风卷下的树叶,应急队员们开始了搜索。庙内,应急队员们分发着被褥。
九点半,全部队员都回来了。突然之间,庙内一片漆黑,紧接着是一阵“啊哇”的叫声,“停电了,停电了!”不知谁喊出。
应急队员赶紧点亮了充电灯,但是充电灯只能维持几个小时。两名应急队员摸着黑跑到一个小店,买了几支蜡烛回来,这已经是这个小店里最后几支蜡烛了。
这几支蜡烛共同点亮,只亮了一个小时就没了,“我去买,我到另一个小店看看!”林金美找了一个手电筒就出去了。
半个小时后,林金美终于回来了,脱下雨衣,他发现自己没有一处衣服是干的,带回来12支蜡烛却用油纸包的严严实实的,“应该不会湿掉,我一直揣在怀里!”林金美这样说,但是他始终没有告诉队友,刚才那阵狂风暴雨让他无法前行,他摔倒时差点起不来。
蜡烛省着点用,再加上充电灯和手电筒,一个晚上够用了。9月19日凌晨2点半,台风在苍南登陆了。应急队员松了一口气,但是他们一帮人还是坚守在庙里,村里有任何紧急情况,都是用得着他们的。
一帮人轮流着眯会眼,台风似乎越来越小了,雨也小了。天渐渐亮了,应急队员的身影又出现在帮助村民生产自救的场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