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金芬为婆婆梳头
海山岛上，一位名叫郑金芬的跛脚女子忍受和克服了常人难以想像的困难，在９８００多个日日夜夜里，用自己无法站直的身躯，坚强地支撑起六位老人的生命的天。
一
２７年前的秋天，郑金芬从楚门嫁到海山。她的丈夫是一位渔民，比她大１４岁，长年出海，归家的日子不多，郑金芬与６０多岁的公公、婆婆、８０多岁的太公、太婆生活在一起。从此，１９岁的郑金芬用自己柔弱的肩膀负起了生活的重担。公公、婆婆都患有心脏病，早已失去劳动能力，只等着饭来张口；太婆老迈，手脚已不灵便，连一个发髻也挽不起来了，脏兮兮的白发间满是虱子；太公辗转病榻已多年了，他全身三分之二的肌肉已经萎缩并失去知觉，身上生满了褥疮。郑金芬不管天再冷、人再累，也要三天两头地替他一遍一遍洗身子。有时，她端着从太公身上换下来的尽是脓血的衣裤去河埠头浣洗时，蹲在那里洗衣的妇人时常会因忍受不了那一阵阵刺鼻的恶臭而紧捏着鼻子走得远远的。为此，郑金芬经常等河埠边无人时才去洗衣服。有时衣物太重，河岸又陡，拿不动时想找人帮忙抬一下也没人愿意帮忙，只因为衣物臭味实在太浓了。
不久，她的孩子出世了，这意味着她往后的日子会更艰难！
日复一日，太多的生活磨砺，使她那双原来细嫩的手变得又粗又大，长满了老茧。
二
１９８０年的一个夏夜，天气炎热，在院子里乘凉的婆婆突然咳了起来，郑金芬忙不迭地给老人捶背，老人一口痰涌上来，顿时缓不过气来，重重地倒在郑金芬怀里。郑金芬吓得脸都白了，她不住地掐老人的“人中”。但老人却两眼紧闭，鼻子里只有出去的气息了。郑金芬情急之下，用手去抠老人喉咙里的痰块，十秒钟过去了，一分钟过去了，这痰块就像在老人喉咙里生了根似的怎么也抠不出来，郑金芬急得头上冒出了汗。
难道，老人的生命就这样地在自己的身边消失吗？
不！郑金芬似乎忘了自己的腿有残疾，她一把把婆婆抱上三轮车，艰难地往不远处的卫生院推去。到了卫生院门口，她紧抱着婆婆下了车往里走，老人在她剧烈摇摆的身上颠来倒去。郑金芬再也支撑不住了，不由得重重地摔在地上。但她顾不上自己有没有受伤，赶紧扶起婆婆磕磕碰碰地继续往前走。
也是幸运，她刚才这一摔，把老人喉咙里的那口浓痰“咯”了出来，老人渐渐苏醒了。她喃喃地说：“金芬、金芬，我怎么在这里呀……”
郑金芬不由得一愣，她回过头来，真切地看到老人那双浑黄的眼睛里透出了一丝生命的亮色。一霎间的狂喜填满了心头，心神刹那间松懈了下来，这时的她才发现刚才那一摔她的双手和膝盖都已出血，疼痛使得她全身都没了力气，顿时瘫软在地上。
三
１９８２年农历十二月，郑金芬从街上买了半个瘦猪头回来，天突然暗下来，不一会，就大雨倾盆了。郑金芬连忙躲到一处茅檐下避雨。不远处，突然冲出一条大狼狗直扑一位衣衫破烂的老人。平时见了一只小老鼠都会心颤的郑金芬，不知从哪里来的一股勇气，跌跌撞撞地冲过去死命地想把大狼狗赶跑，发了疯似的狼狗猛咬了郑金芬一口，这才消失在雨雾里。郑金芬手臂上鲜血顿时染红了身上的粗布衣衫，她忍着剧痛用手帕包扎了一下，艰难地扶着那位鼻青脸肿的老人，踉踉跄跄地朝他家里走去。
老人叫郑义才，７岁那年从温岭太平逃避到海山，与老伴相依为命艰难度日。郑金芬走进老人的家里一看，他的家是怎样的一个家啊！屋角结满了厚厚密密的蛛网，人一进屋，几只乌鸦扑楞楞地飞起，郑金芬的头上、身上、手上竟落满了灰尘。老人的老伴瘫痪在床上，双目失明，这勾起了郑金芬的寸寸柔肠，她动情地对两位老人说：“郑大爷，郑大妈，你们认下我这个女儿吧，我会照顾你们的。”
从此，贫苦交加的郑金芬把老人家里那积满厚尘的灶台、窗棂、便桶洗得干干净净，还把自己给母亲做寿时买的新棉衣也送给了老人，因为老人更需要衣服呀。一日三餐，她总是亲自把热腾腾的饭菜端到他们面前，一直靠啃硬馍过日子的老人，开始感受到了炊烟与米饭的芳香。老人的老伴因瘫痪在床，时常大小便在身上，郑金芬不嫌脏，不嫌臭，为她擦洗换衣，老人感动地说：“真是我们的好女儿啊！”因生活负担过重，郑金芬自己家里却连锅也揭不开了，无奈，她只得把从娘家带来的一只她看作生命的银镯子卖了。后来，两位老人过世时，因老人无儿女，买棺材、做坟墓、出葬等一应事务都由郑金芬一人操办，花去了家里仅有的８００元积蓄。
四
虽然日子极其艰苦，家庭负担又重，但是郑金芬遇到别人困难时总是尽力予以帮助，而且，她还积极支持社会公益事业。海塘集资时，郑金芬带头个人捐款１０００元，这是我县最早一个人捐款的，当时县委书记诸葛彩华亲自到她家送上荣誉证书表彰她。同时，她还是县、市残疾人代表。
２００３年秋，郑金芬考虑到儿女渐渐长大，而海岛经济收入又差，于是一家人到楚门谋生活。她同丈夫在胡新村开了两家店，一家是自行车维修店，另一家是自行车零售兼维修店。过度的操劳使得郑金芬华发早生，岁月在她黝黑的脸庞上刻下了深深的皱痕。但她依然把握生命的每一分钟，把原来极其艰难的日子过出一道难得的风景来。
如今，儿女都已长大，公公、太公、太婆也已过世了，只剩下婆婆因老迈还在海岛上居住。郑金芬经常托人捎钱回家给老人用，逢年过节也经常回海山看望老人，郑金芬对自己现在不能陪伴在老人身边感到深深的内疚，幸好老人现在一切安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