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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乡水井入梦来
2017-09-30 09:00:09  来源:今日玉环  作者:李勇

  流年似水,大浪淘沙般带走了很多记忆,单单故乡的水井,成为一滴露珠,落在我的心里,也落在思乡的梦里,荡漾起圈圈涟漪。

  故乡的水井在村口老柳树下。乡路尽头,杖子隔住了水井与菜园。虬枝伸展的枝干、浓密繁茂的绿叶,老柳树宛如一位老者,庇荫着水井。杖子上爬满了牵牛花,花香馥郁,肥胖的蜜蜂和笨拙的蝴蝶时快时慢地盘旋飞舞。

  水井由青石砌成,底宽口窄,井口边缘钉着刨平的柞木,方方正正。探身下去,井壁爬满了厚厚的青苔,井底黑漆漆的,幽深无底,一股股凉气从井底窜上来,沁人心脾。

  井水冬暖夏凉,冬天冒热气,夏天升冷气。水井,自然成了乡人的聚集地。清早,第一声鸡啼未等落地,男人们便络绎不绝地挑着扁担到井边担水。柳树杆上悬着一根横木,一端系着挂钩,另一端挂着墩石。男人们挂住水筲横梁,稍稍用力,横木下倾,慢慢将牵着绳子的水筲放到井底。右手一抖,水筲歪斜,扎进水里,两手交替着将盛满水的水筲拔了上来。弯腰、直身,两只水筲在身前身后摇摆,清澈的井水激荡在筲壁,浪花飞溅而出,洒满了乡间小路。

  碗筷推到锅里,勤快的女人们迫不及待地端着装满衣服的铝盆奔井台来了。俯身打水,打上肥皂,井台边围满了洗衣服的女人。红彤彤的脸颊浸满了汗珠,头发紧贴在额头上,偶尔擦下汗,弄得鼻子和头发上都是肥皂泡,女人们趁机疯闹着,笑声在树梢上颤动,一头扎进井里,在空旷的井底回荡。

  一群放学的孩子围在井边,摘几个青果塞进汽水瓶里,瓶口用细绳扎好,小心翼翼吊进井内,打满水,再慢慢吊上来。一仰脖,凉爽直入肺腑,清冽酣畅,似乎还带着青果的甘甜,唇齿留香。也有孩子,从家里偷几粒糖精,投入瓶里,津津有味地品尝。

  夏夜,井边围坐的乡人最多。人们摇着蒲扇,驱赶着蚊蝇,聊着永远聊不够的话题,感觉置身于冷库周围。直到流萤在空中飞舞,月光倾泻在树上、身上、井里,人们才恋恋不舍地回到家中。

  时过境迁,故乡接上了自来水,老水井不再像往日那样热闹了,只有虫子在井台周围的草丛里啾鸣,鸟儿还攀在水井上方的柳树上嬉闹。

  曾经流淌不息的水井早已被杂草遮掩,封存在记忆深处。岁月荒芜了水井,却唤醒我思乡的记忆。今夜,消失的水井,连带着熟悉的乡音,携着故乡的风儿,走进我回乡的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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