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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记忆里总是热心助人的外婆
2018-03-30 14:11:04  来源:中国玉环新闻网  作者:玲珑

  小时候父母工作忙,我就住在外婆家。

  早上,外公外婆起床很早,天还未亮就起来了。等我们起床的时候,外婆已经在喂猪食了,鸡鸭也早就放出笼了,热腾腾的早饭也已经做好了。等我们吃好早饭,外婆就会送我们去学校,学校离外婆家很远,在山的那一头。

  等到放学回来,外婆已经坐在灶台前烧饭了。这个时候,我会看到外婆坐在火凳上边看火边打盹,陪伴她一起打盹的是一只在灶台上的老猫,它也眯着眼睛在打盹。我们偷偷走到外婆身边,然后大声叫她,外婆被惊着睁开疲惫的双眼,老猫也被吓得从灶台上嗖地一下跳下来,一下子蹿得毫无踪影。外婆也跟着站起来,继续做活。

  外婆很会做菜,反正在我的记忆里,外婆家的菜比自己家的好吃多了。那时候家里穷,没什么菜,但是外婆家总是会有三五个菜,尤其是肉圆,是我记忆里的美味,至今难忘。外公很会种庄稼,外公种出来的南瓜、冬瓜、茄子、青菜、葫芦、丝瓜都是又大又好的。他还会种荸荠、桃子、广柑、文旦等等各种果子。记得有一回,表妹跟我讲仓库里放着荸荠,我们两个就偷偷溜到仓库里找荸荠。仓库里有一口很大的缸,缸里装满了沙,而又大又甜的荸荠就埋在沙里。我内心有点不安,觉得荸荠不应该被这么郑重地埋在沙里,担心家里有特别用处。但是我们还是抵不住荸荠的诱惑,从沙里挖出荸荠,就像两只小老鼠在沙上留下了一道道挖痕,然后偷偷地吃了荸荠。后来事发,大人认定是我偷的。我当时觉得委屈也不能理解,为什么自家的东西非得要说“偷”呢,而且为什么一定是我呢?表妹也吃了呀,而且是她告诉我仓库里有荸荠的呀。但我无法辩解,如果我说是表妹告诉我的,那她不是会挨骂吗?至少我是客人,总归不会拿我怎么样,于是我保持沉默。外公很生气,因为这是他用来做种子的荸荠,准备明年春天来播种的。我这才知道我们犯了很大的错误,心里很后悔自己那么馋,既觉得羞愧又觉得受冤和恐惧,五味杂陈。但是,外婆又一次袒护了我,说肯定不是我做的,再说吃几个荸荠也不是什么大事。后来此事就不了了之了。我脆弱而又敏感的心灵总是能得到外婆无声的呵护和关怀,她的信任和袒护,使得我有勇气面对大家。

  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发现外婆不仅仅只是奶奶或者外婆,她还是邻居们的“小婆”。邻居们经常会到外婆家聊天,或诉苦,或借东西,或请求帮助,或聊家常。他们似乎和外婆很熟,外婆也从来不把他们当外人,大家都叫外婆为“小婆”。

  有一天晚上,我们都睡得很香,突然有人来敲门,喊“小婆,小婆,我家某某快不行了。”外婆说,哦,怎么这么快,那她赶紧过去。于是外婆就起床跟着那人走了。为了不让我们担心,他让我和外公一起睡,表哥表姐他们和舅妈们一起睡。那天晚上,我怎么也睡不着,有一种莫名的恐惧席卷了我,我真不希望外婆跟着那人去。

  其实,对于外婆来说,晚上被人从睡梦中叫走是家常便饭的事情,有夫妻吵架的,或小牛出生或者生小孩等等事情。我想外婆或许是万能的吧?也或许,大家觉得有外婆在心里踏实吧?

  记得有一天,一位和我们一般大小的孩子来到外婆家,红着眼睛,说是父母在打架,跟他一起来的还有一位我们的亲戚,这孩子是这位亲戚的外甥女。外婆说,他们怎么又打架了?然后,他们嘀咕着一些事情,外婆少不得又跟着跑过去一趟。回来说,没什么大事,就是那男的脾气不好,责备教育了他一番。

  还记得有一天,有人来说,小婆谁家生病了,衣服都没人洗了,家里没人照顾,怎么办啊?外婆就过去帮人家洗衣做饭。

  有人家里受穷,没东西吃,外婆就准备一些东西给人家送过去。记得有人家里忙不过来,孩子没人看管,外婆就帮着看一下。

  外婆家的亲戚很多,在远方的不少。外婆每到一位亲戚家,也都是默默帮大家将里里外外收拾干净,听大家诉苦,排解大家的困难。外婆就如此马不停蹄地到处奔波,很多很小的看似不起眼的事情,外婆都帮着大家做。随着时间的推移,找她的人越来越多,大家对她的敬爱之情也越来越浓重。

  再后来,我发现外婆还能帮更多的人。

  记得有一天,远方来了两位陌生人,应该是母女吧。女儿的脖子上长满了像痱子一样的皮肤病,看上去很厚很厚,红红的。他们说是听别人介绍,说外婆会挖一种专治这个病的草药,所以特地千里迢迢赶过来求治的。这时,外婆刚好在剥豇豆壳呢,但外婆二话没说,起身拍拍围裙,带着母女俩进山采草药去了。我后来听说,那女孩可能是得了一种叫“飞蛇”的皮肤病,它会如蛇一样一层层箍紧人的脖子,最后会让人窒息而死。反正,农村里将这个病传得神乎其神的,听起来蛮吓人。后来才知道这种皮肤病叫疱疹,是神经性的,如果不及时救治是很危险的。民间有种草药专治这个病,很灵。外婆为别人采草药也不是一次两次的事情了。

  妈妈说从她记事起,外婆就是这样一直帮着大家的,外婆年轻时还被评过劳动模范呢。她说外婆急人所难的事情也是举不胜举的。那时候大家生活都很困难,但是外婆家似乎从不缺粮食,有的人到外婆家避难,外婆二话没说就招待了,客人住了一阵子回家去,外婆还偷偷给人带上很多粮食。有的人家里吃不上粮食,外婆招待他吃好,还会准备好粮食给他带回家。外婆的爱似乎是没有边界的,她对世人有着真诚的热爱,大家也很爱她。

  外婆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操劳,腰更弯了,背更驼了,但外婆从未说过一句累。只要你看到她一坐到椅子就能打盹的时候,你就知道她其实已经疲惫不堪了。

  后来外婆生病住院,看望外婆的人纷至沓来。妈妈说,有位护士小姐很纳闷地问,“为什么来看望这位阿婆的人这么多,而且是三教九流各个层面的人都有?”是啊,为什么大家都会如此敬重这样一位老人——骨瘦如柴,形容枯槁,普通而又平凡的老人呢?

  如今,外婆已经离开了我,可是回忆里的她,仍然是那样温暖,也用她的言行举止影响了我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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