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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塘往事
2019-03-22 14:06:38  来源:中国玉环新闻网  作者:铁汉柔情

  走到村口那株大樟树,顺坡下几十米,便是一口池塘。池塘不大,直角型的埠头铺设着青石板。我家紧挨池塘西向,记忆了许多池塘往事。

  池塘深五六米,周边多是菜园子,水清澈,应是早年人工挖掘,不知“生存”了几朝几代,从青石板的磨痕及色泽看,年代该是久远了,已无从考证。塘虽小,却也取了名,叫“温塘”,至于“温”字是否这么写也难确定。这名字的来历及含意,更没听人提起过,或许上辈的上辈便失传了。

  池塘是妇女们的一方小天地,晌午前池塘边最热闹,三三两两的女人手提竹篮、木桶来到埠头搓衣洗菜。“三个女人一台戏”,她们或蹲或坐,一边捣鼓手中活计,一边七嘴八舌开了。话题自然离不开男人、孩子,甚至谁家的猪长得肥,哪家的鸡下蛋勤也成了热门话题。也有长舌妇道道东家长西家短的,甚至连邻近八村的糗事也传得飞快。当中有个叫“四婶”的,只要她在,现场气氛便热烈起来。她虽不识几个大字,张起嘴来像竹筒倒豆,不仅语调快,还不失风趣,常常逗得众人笑声不断。偶见村里光棍从塘边经过,“四婶”便要拿他“调戏”,什么“有找相好了?”“夜里有人暧被窝否?”说什么也不脸红。憨厚的光棍一听便溜之大吉;脸皮厚的也不回避,边回嘴边随手捡块石头朝塘里扔,溅水洒了她们一身,他便咧咧嘴哼着小调满足离去,身后传来“咯咯……”笑骂声。洗洗涮涮差不多了,女人们先后起身,揉捏几下发麻的双腿,各自回家准备午饭,池塘边才渐渐安静下去。

  清明过后,临近村民会弄些毛竹来,将大半个池塘隔成一小块块,用来繁殖水葫芦,作猪的饲料,省却许多割猪草工夫。水葫芦繁殖很快,一周可翻倍,一开始看去稀稀落落,用不了多久便密密麻麻,互相挨挤。水葫芦叶片圆,表面深绿色,还能长花,紫蓝色,给宁静的水面添了点浪漫。

  初夏,蜻蜓来了。样子像直升机,愣头愣脑,一对薄纱似的大翅膀飞起来更像是一架灵巧的战斗机。它们喜欢来水边嬉戏,围着池塘不停转悠,在水草边或空中捕食小昆虫,累了停水葫芦、草尖上歇息。而我总会设法抓捕它们,光用手是捉不牢的,我找来一支长竹竿,拿根铁丝绕成一圆圈,绑在竹竿细头,再去猪栏或柴屋内将铁丝圈内粘满蜘蛛网,守在池塘边等待机会。当蜻蜓起身飞舞时,伸出竹竿将蛛网迎头套去,蜻蜓便脱身不得了。我会把它关进竹编笼中,慢慢戏弄。

  池塘除了几年清一次淤泥,四季不干。常有人来垂钓,时有大鲫鱼上钩。我既好奇又羡慕,去竹林砍了一根细竹,缠着母亲讨了几分钱,在小货郎手里买了线、钩等钓具,做成一支鱼竿。一到雨天闲空,便去屋后润土里翻出几条蚯蚓,米缸里抓把米,当起姜太公来。许是我少了钓技,或是塘里鱼本不多,总没什么收获。当有幸钓获一二条两把重的鲫鱼时,也兴奋地要母亲烧熟吃,而母亲总不太情愿地边烧边唠叨,意思是这点小鱼不够粘那口大锅。有一回,天依旧下着细雨,我头戴竹笠,耐着性子等鱼儿上钩。忽见浮标左右慢慢移动,凭感觉不是鲫鱼吃食的习惯,当浮标下沉时,我手腕一提,觉得好沉,以为有大鱼上钩了,心提了起来,使劲往上拉。当它浮出水面时,却是一只乌黑的怪物,定睛一看,原来是一只甲鱼,足有斤把重。听说甲鱼能卖个好价钱,我便拎着它去集市,一块钱成交,买了好多糖果。

  池塘还有一大用场——灭火,村民又把“温塘”称之为“火种塘”,虽说少有一遇,也得有备无患。有年冬季,距池塘百米远的一户人家,麻痹大意,将刚烧成不久的木炭置于木板楼上,因天气干燥木炭“死而复活”,着火了。村民们闻讯提着水桶、拎着木盆纷纷赶来,将火扑灭。如无一塘池水,那还了得。

  如今,池塘依旧,周边菜地上造了新屋,泥巴路上浇了水泥,家家按了自来水。池塘边的热闹场景倒是难得一见了,回想起来有种莫名的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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